我所理解的“质的教育研究”的基本思路是，（1）先弄明白质的教育研究不是什么；（2）然后再弄明白质的教育研究是什么；（3）再落实到怎样做质的教育研究：

    一、质的教育研究不是什么？

    1.不要以为“质的教育研究”就是不使用“数据统计”的研究

    完整的教育研究包括质的研究和量的研究。但是，在“质的教育研究”和“量的教育研究”之间，有一个漫长的中间地带，如下图：

质的教育研究A………中间地带B………量的教育研究C

    大量的教育研究显示为“中间地带”（B点），极少甚至没有纯粹的质的教育研究（A点）或量的教育研究（C点）。

    所以，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纯粹的质的教育研究是A点。但这种纯粹的质的教育研究绝少存在。

    实际操作中的“质的教育研究”是指那些从“A点”到“B点”的所有“中间地带”。

    这也就意味着：不要以为质的教育研究就完全不使用数据以及相关的统计。真实的质的教育研究常常会使用简单的数据，在必要的时候，质的教育研究也会“用数字说话”。借用美国心理学家桑代克和测量学家麦柯尔的说法：

    凡物存在，必存在于一定的数量之中（桑代克）；

    凡有数量的东西，都是可以测量的（麦柯尔）。

    质的教育研究与量的教育研究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质的教育研究不会使用大量的数据统计，不会使用SPSS等专业统计工具。

    2.不要以为质的教育研究就是观察和访谈

    观察和访谈只是调查研究常用的两种方法，它们并非调查研究的全部。调查研究除了观察法、访谈法之外，还有问卷法。

    即便是完整观察法、访谈法和问卷法，也顶多只构成完整的调查研究。而调查研究并非就是质的教育研究的全部。

    完整的“质的教育研究”包括历史研究、调查研究和变革研究。

    在历史研究、调查研究和变革研究三者之间，人们往往容易重视调查研究而轻视历史研究和变革研究。这是一种误会和错误。

    把质的教育研究处理为调查研究，这是流行的办法，但研究者应该根据自己的工作实际确定研究主题和研究方法，尽量避免模仿某种流行的研究方式。选题第一重要的是“对自己的工作有帮助”，不要选择那些与自己的工作没有关系、不能给自己的工作带来改善的主题。也可以说，中小学教师做研究第一重要的是“为自己”而不是“为别人”。孔子说，“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论语·宪问》），这个说法可以作为选题的一个重要提醒。

    对中小学教师来说，调查研究是有意义的，但对某些教师而言，历史研究和变革研究可能更有意义。

    （1）调查研究的具体方法是观察法、访谈法和问卷法。在这三种具体的方法中，质的教育研究经常使用的方法是观察法和访谈法，但质的教育研究也可能使用一些简单的问卷法。

    一般而言，问卷法常常显示为量的教育研究，但质的教育研究也可以使用简单的不做复杂的统计分析的问卷调查。没有必要因为自己偏爱质的研究就拒绝使用任何问卷调查的方法。

    （2）历史研究的具体方法是历史文献研究（含文献检索和文献综述）和历史实践研究。

    “历史文献研究”是寻找前人对某个历史问题的研究进展，了解他人在该历史问题上已经获得哪些成果，留下了哪些遗憾和有待进一步研究的问题。历史文献研究的直接成果是撰写“文献综述”，比如《王安石教育思想研究文献综述》。

    “历史实践研究”虽然也可能查阅文献，但它并不关心他人在该问题上已经研究到什么程度，它只关心：某个历史实践显示为哪几个阶段或某个历史改革实践留下了哪些实践经验或教训。历史实践研究的直接成果是撰写某种历史改革经验或教训，比如《王安石教育改革的经验与教训》。

    （3）变革研究的具体方法是实验研究、行动研究和经验总结。

    一般而言，“实验研究”是量的研究常用的方法。但在教育研究领域，实验研究常常显示为“准实验研究”，这种准实验研究实际上是一种“教育改革”或行动研究。

    由此看来，“质的教育研究”也可能显示为实验研究。“跳蚤变爬蚤实验”、“青蛙实验”、“期望效应实验”，都不过是一些教育故事式的质的教育研究报告。也就是说，不要以为教育实验研究就一定是量的研究。

    究竟什么是行动研究？

    人们一直议论纷纷。简单的办法是将教育行动研究理解为“教育改革”。或者说，凡有教育改革发生的地方，这个地方就有人在做教育“行动研究”。

    对于中小学教师而言，“改革精神”是基本的专业追求和专业素养。由此可以认为，对于中小学教师而言，行动研究应该成为研究的首选途径。

    也可以说，如果中小学教师打算做研究，他首先可以考虑的问题是：我可以在我的课堂里做一些改革吗？或者，我可以在我的班主任工作中做一个改革吗？我可以在家长学校的管理中做一些改革吗？

    教师一旦选择了改革，一旦做了行动研究，他就会积累相关的教育经验。

    所谓经验总结，不过就是教师回顾自己的改革历程，看看自己留下了哪些教育经验和教育失误。

    经验总结与行动研究并没有太大差别，唯一的差别只是：

    行动研究事先就有明确的改革计划，并在行动中不断调整自己的改革计划；经验总结事先并没有明确的改革计划，只是等到自己的经验积累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忽然发现自己的经验是值得推广的或忽然发现自己的教训是值得后人警戒的，于是整理自己的“我的成功经验”或“我的教育忏悔”。

    二、质的教育研究是什么？

    从质的教育研究不是什么的解释中，已经显示出质的教育研究什么的回应：

    从具体的研究方法来看，质的教育研究既可能显示为调查研究，也可能显示为历史研究和变革研究。

    1.对于中小学教师而言，可以首选“行动研究”。若用行动研究的办法展开自己的研究并提交一份学位论文，这份论文实际上就是“我的教育改革之路”，具体的论文主题可以显示为《关于……的行动研究》。

    2.如果教师感觉自己既没有先进的经验或沉重的忏悔，也不知道如何改进自己的教育实践，教师可以考虑学习他人的教育经验。教师一旦开始总结他人的教育经验，就会进入观察与访谈或问卷调查的程序。也就是说，若教师不愿意采用行动研究或实验研究、经验总结（自身的经验总结），就可以考虑用调查研究的方法提交一份研究报告。这份论文实际上就是“他人的教育经验”，具体的论文主题可以显示为《关于……的调查研究》。

    3.若教师打算学习他人的“进步”的教育经验，除了学习现实生活中的他人经验之外，还可以考虑学习历史实践中的他人经验。前者显示为调查研究，后者显示为历史研究。

    历史经验是经过时间考验、冲洗的经验，因此可以认为：对于中小学教师而言，历史研究可能比调查研究更有意义。唯一遗憾的是：可能有人认为历史经验太遥远，不如现实生活中的他人经验更有借鉴模仿的价值。

    看来究竟采用调查研究还是选择历史研究，全凭研究者本人的感觉。

    三、怎样做质的教育研究？

    质的教育研究因研究者所选择的具体的研究方法而显示为不同的操作程序。

    1.如何撰写教育行动研究报告

第一部分  文献综述

（1）确定本课题的“重要作者”和“重要文献”

（2）确定本课题的“重要观点”和“重要进展”

（3）识别本课题的“有待深入研究的问题”

第二部分  研究过程

（1）第一阶段：计划1、行动1、反思与调整1

（2）第二阶段：计划2、行动2、反思与调整2

（3）第三阶段：计划3、行动3、反思与调整3

第三部分  结果与讨论

（1）基本效果

（2）对效果的归因与解释

（3）有待深入讨论的问题

案例：杨志龙：《高中数学新课程<球面上的几何>的实验与研究》

光盘案例：《长大不容易》

2. 如何撰写教育调查研究报告

第一部分  文献综述（同上）

第二部分  研究过程

（1）进入现场故事（时间、地点、事件）

（2）在现场的观察与访谈（或问卷）的故事（资料的收集与整理）

（3）撤离现场的故事（时间、地点、事件）

第三部分  调查结果与讨论（同上）

案例：刘云杉：《学校生活社会学》

光盘案例：《神童的成长》

3. 如何撰写教育历史研究报告

第一部分  文献综述（同上）

第二部分  教育事件或教育思想的由来与阶段

第三部分  教育事件的关键事件或教育思想的核心思想

第四部分  教育事件或教育思想的影响与评论

案例：刘良华：《“三算结合”教学改革的经验与问题》

光盘案例：《刘心武解读秦可卿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