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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教育学研究的发展趋向

http://www.ahhao.com  2008-01-17 作者:郑金洲/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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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分化中走向“终结”(注:吴钢. 论教育学的终结[J]. 教育研究,1995,(7). ) 等等。至今仍有不少学者呼吁对其他学科的应用要保持高度警惕,避免陷入“非学科性”的境地之中,从而主张多方寻求教育学所独有的学科立场和认知方式。(注:譬如,有人明确提出“教育学理解”这一概念,试图别于哲学、社会学等学科看待教育问题的方式。(参见李政涛:“论‘教育学理解’的特质”,载华东师范大学学报教育科学版,2004年第1期)。) 与这种被动的“守势”相比,如今有不少学者采取一种积极的“攻势”策略,由“被侵入”转变为“主动入侵”。(注:蔡春,扈中平. 立足于“关系”的教育研究[J]. 教育理论与实践,2003,(12). ) 他们认为,多学科的介入是教育学研究的大势所趋,因此,担心教育学的领地遭到“占领”或“蚕食”,而对其他学科采取一种消极的抵制态度,是于事无补的。重要的是,利用教育学的整合优势,秉持一种自由而开放的态度,“以我为主”地吸纳其他学科的理论和方法。(注:李桂荣. 试论多学科参与教育研究[J]. 中国教育学刊,2005,(3);李伟言. 谦逊的理性:教育学应有的理论品格——关于教育理论原创的前提性思考[J]. 东北师大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4,(5);张英英. 教育学是科学吗?——我看教育学的性质之争[J]. 当代教育论坛,2004,(7). ) 有些论者断言,“教育学正逐步成为一个边界不断扩大的专门化的研究领域,多学科的渗透使教育学的研究范式越来越模糊,因而缓慢地趋向于多元化。”(注:劳凯声. 中国教育学研究的问题转向[J]. 教育研究,2004,(4). )

    与此同时,在教育学的学科内部,建制边界意识也日渐淡薄,不同专业之间的流动更趋频繁。一方面,过去潜心致力于教育基本理论、教育史、比较教育学等传统专业的研究者,纷纷转向课程与教学论、教育经济与管理等专业;另一方面,原先以其他专业为志业的研究者又有少数回流,或者兼及这些传统专业。在专业界限日趋模糊的今天,一位研究者兼及多个研究领域,成为“多面手”,已经司空见惯了。事实上,不少研究者也引以为傲地进行自我标示,如在个人简介中,他们会罗列出个人所从事的一系列专业领域,似乎这个清单越长越能见其渊博。“非专业化”的倾向似愈演愈烈,我们似乎很难找到专门从事某一领域的专业研究者了。

    跨越学科或专业的边界,是顺应知识生产和传播的重要举措。这一概念的提出,有助于突破过去学科或专业之间森严的壁垒,促进学科或专业之间的沟通与融合;有助于从跨学科或多学科的视角透视教育问题,获得关于这些问题的全面认识。那么,这是否意味着“边界”划定就没有存在的价值?或者说,我们是否可以取消教育学的学科边界?从逻辑上说,跨越学科或专业的边界,推崇跨学科或多学科的研究,仍然是以学科或专业的边界存在为前提的。也就是说,如果不存在既定的学科或专业的边界划分,就无所谓跨越边界的问题。从结果来说,跨学科或多学科的研究未必削弱学科或专业之间的边界,相反,却有可能强化这种边界意识。诚如美国社会科学家华勒斯坦所言:“多学科研究看起来是超越固有的学科规范,可是在实践上,它往往只是强化了固有学科的存在。因为多学科研究——把各种独立的学科知识合并起来——这一概念,本身就预设了学科分类的合法地位,并赋予了这种分类法意义,因而其背后不言而喻的信息就是学科知识可以个别独立地存在。”(注:华勒斯坦,等. 学科?知识?权力[M]. 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9. 29、222. )

    跨学科或多学科的研究之所以对于认识教育问题具有广泛的价值,乃是因为这些学科具有审视教育问题的独特视角和方式,这些视角和方式是各自不同的,却又是相互补充的。“边界”恰恰是标示不同学科视角和方式的重要尺度。因此,保持必要的边界意识,是特定学科或专业与他学科或他专业进行平等对话的基础。从这种意义上说,寻求教育学的学科立场,恰恰是这种边界意识的体现。如果教育学只是一味地引入其他学科的理论和方法,不去谋求自身作为一门独立学科的知识立场和独特视角,它就不可能与其他学科展开真正意义的对话,就不可能在其他学科介入的过程中保持自身的合法性。

 四、走向“教育实践”

    走向教育实践,日益成为我国教育学研究者共同的价值追求。从根本上说,教育学是一门应用性或实践性的学科,是一门需要在教育实践中定位自身价值的学科。基于这样一种普遍的认识,研究者们尤其注意从实践的角度来判定某种教育理论的价值,或者直接关涉教育实践中亟待解决的各种现实问题。

    改革开放之初,关于真理标准问题的大讨论,激起了教育学界对当时教育理论状况的检视。在这一过程中,教育理论不能指导教育实践的问题开始凸显出来。究其原因,有不少人认为是教育理论脱离了中国的教育实践(或实际)。因此,这一时期的主要问题是如何从中国的教育实践中汲取理智的资源,建构适合中国国情和教情的教育理论。至于教育理论如何走向教育实践的问题,人们的认识尚停留在“自明性”的阶段,即认为凡是正确的教育理论,就能指导教育实践,因此首要的任务还是建立正确反映教育实践的教育理论。

    20世纪80年代末以来,人们开始意识到教育理论走向教育实践的复杂性。一方面,教育理论与教育实践之间存在着某种距离,另一方面,不同性质的教育理论与教育实践之间的距离是不同的。因此,教育理论往往不能直通教育实践,而必须通过某种中介或转化,才能达到指导教育实践的目的。(注:瞿葆奎. 教育基本理论之研究(1978—1995)[C]. 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1998. 990—994、964—968. ) 在这种观念下,不少研究者着力分析教育学内部存在的各种知识或理论类型,进而提出不同类型的知识或理论向教育实践转化的机制和策略。(注:在讨论这一问题时,最受关注的是布雷岑卡的“三分法”(教育科学、教育哲学、教育实践学)和陈桂生的“象限”划分(教育技术理论、教育科学理论、教育价值理论、教育规范理论)。) 这便是基于理论的转化阶段。如果说第一阶段关注的是实践到理论的话,那么第二阶段关注的就是理论付诸实践的问题,这恰好反映了人类认识的两个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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